治疗室中的移情与假象

治疗室中的移情与假象

 文/林仕锟（海天心理研究所所长、国内民俗心理学倡导者）

移情是源于佛洛依德精神分析中的一个专业名词，却也是社会生活现象的一种普遍存在的关系模式。人与人之间是不断移情而发生非常微妙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就是一种疗效的界定，或是微疗效的界定。在人类关系模式互动中，任何人都是在互相移情中发生，比如在治疗室中的关系，就是治疗师与来访者的移情而产生微妙的治疗关系，这种移情没有好坏对错，只有道德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因为无法有效的去界定移情与反移情，如果治疗师在不断的注意移情与反移情关系的时候，这种心理治疗是失败的。

 在治疗师与来访者之间的细腻关系，就是在移情关系之中，移情是人类的本性，比如一名心理专家与其学生之间，她们就是一种移情关系，但是今天的心理专家看不到这些存在的事实，一群来到心理专家成长小组中的咨询师学员就是一种移情关系。目前，心理学存在着一种深刻的问题就是治疗师无法自知，更无法自明，所以很多时候将这些专业名词只是附加给了我们的来访者与治疗师之间的关系模式。而殊不知移情是一种正常的人性特质，同样发生在治疗师与治疗师之间，督导与治疗师之间，导师与学员之间。它并非专属于我们的来访者与治疗师之间的移情现象，移情是一种人性共存的本质互动，内在充满了爱、慈悲、怜悯、权威、恐惧等情感。一段移情的发生是非常细腻的心灵互动，绝非来自治疗师与来访者之间的言语表达那么单一。

记得在我们心理学领域中存在很大现象都是与移情密切关系，比如在我心灵成长小组或是工作坊中，治疗师与治疗师之间就是一种细腻的关系，这种关系以至于让导师与学员的心灵产生共振、依附、成长、探索、勇气等。这样的关系是属于合理的移情现象，因为它能照见参与者的内心未知的一面，这样的移情是在呈现另一方的心灵内容物，无意识的表达真实的自己，然后自我疗愈心灵的故事。在国内很多督导与治疗师之间就是努力发生移情，因为带着良知的移情是一种治愈的能力。

那么，移情的另一个危险就是过度移情，顾名思义就是超越了合理的界限。这种移情过度是存在于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治疗师本身的心，一个方面是来访者存在的问题。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移情的状态如何，都是彼此的某种心灵的需求，在超越理性之外的合理性也是存在的，没有对错，只有良知与道德的关系存在。但是对于治疗师来说，这就是一种非常关键的越界关系，移情导致的后续反应就是危机事件的社会化。

在我的治疗师生涯中遇见三次典型的移情案例，同样也接到过这样的案例电话，她们在诉说一些治疗关系中的故事，作为治疗师此刻的中立是相当重要，因为我们接触大量的治疗个案，也相遇过度移情的案子，所以更加中立的看到治疗师与来访者之间的合理化移情与超越移情关系。

一位来访者来电咨询时候说到：“你这里是海天心理吗？”

答：是的，我是海天心理咨询中心的治疗师，请问有什么可以一起探讨的？

来访电话：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在温州一家医院做心理咨询，医生让我闭上眼睛，当时触碰了我的手和身体，请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他喜欢我？

答：这是怎么理解呢？他触碰了你的手和身体，能具体一些吗？

来访电话：自从那次接受医生的咨询治疗之后，他碰了我的身体，我很厌烦，想离开他的治疗，但是我天天想起这个医生，我觉得那个医生对我有意思。但是又一次次去找他！

答：你的问题是什么？当时你的情况是什么而去接受咨询师的咨询呢？

来访电话：这个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告诉我这个心理医生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超越咨询关系，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我想放弃这个治疗，但是控制不了还是想去预约他。

这是一段来自电话来访的对话开场白，从中我可以感受到移情的另一个方面就是治疗室中的来访者与治疗师关系是非常复杂的，我们很容易被来访者误解为一种假象，那一刻的假象就是来访者诉说的故事。而真相也许只是那位心理医生给予“意象对话”或是“催眠治疗”中的一些合理的过程，也许这个治疗师非常用心在当下，只是此刻的来访者内心进行了某种需求的投射正在悄然的发生。真相与假象的区别在于真相永远死于宁静，而假象永远活跃于传说。而这位治疗师正在被一种声音传说中，而来访者正在以自以为的臆想传说自己的体验，此刻的移情正是我们所谓的过度移情，不正常的移情，来自来访者方面的非正常移情。

在移情与反移情关系中没有任何可以界定的标准，因为你无法知道何种状态是移情的合理状态。如果你使劲的思考反移情或是移情，那么这一切也就顺理发生了，移情是一种悄然的用心介入，如果你介入的是一种慈悲、爱、允许、宽恕，你介入的就是这些。在我看来移情唯一的标准就是道德与良知，除此之外的任何心理学专家们嘴里说的只是图个口舌权威罢了。真正让她们去做好这份中立又变的如此困难，因为中立不是从这些专业名词中找到解释，而是从心灵品质里修炼出来。

在一次治疗关系咨客与治疗师移情后产生的风波确实是可以杀死一个治疗师的生活，那种体验在心理学领域中无处不在的发生，因为从事心理咨询治疗工作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件。我在2009年遇见的一次过度移情的治疗关系纠结，当时想了很多办法来处理这样的一件治疗师危机事件，找到了上海的心理专家朋友督导，最后我们依然找不到一种可以有效反移情的方案是成功的，因为那一刻最大的希望是保证来访者不会受伤，依然要维护来访者的身心安全。但是那种超越治疗关系的存在会直接影响到治疗师的正常生活，以及咨询中心的正常工作，整个团队都被波及到的一次过度移情现象引发了很大的成长。

关键是从这样的移情事件中得到了很大提升与觉察，作为治疗师所以需要留意来访者的安全，如果不是治疗师的角色那就不需要为来访者思考的细腻，治疗师的就不会陷入到纠结中。在你移情关系出现了纠结是因为治疗师依然带着爱的力量来维护来访者而产生的，所以处理移情对于来访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功课，对于治疗师来说更是非常重要的身心功课。那么，什么是培养治疗师在治疗关系中合理化移情效果呢？唯一的工具只有道德与良知，当我那一刻被一位来访者过度移情之后，生活陷入了一种被干扰的气氛中，来访者不断从自己的假想中制造很多与治疗师关系的“内视角画面”，而作为治疗师的我顺理成章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似的承接了她原先来访原始问题。她的亲人带她来到我的治疗室里，经过几次咨询治疗之后，来访者很快进入了与治疗师互动中，此刻治疗师的很多身份已然不是她认为的心理专家，而是如同其在外在社会关系中无法取得的那个对象，然后努力的在转换角色认同。我作为她的治疗师成为了来访者带过来的问题中的“男主角身份”，来访者因为无法与其客体关系中的男主角有效互动，而在治疗室里深度被转换角色，投射在治疗师身上的认同被强化了。这个治疗师案子经过了数个月的治疗体验，来访者认同治疗师就是自己社会客体关系中的异性，于是每次预约都能如时间约定准时到达，关系似乎很棒！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体验中，确实来访者受到了很大的心态疗愈，好像生活也变得规范了，生活也很积极了。当一次治疗师告诉她你可以现在减少治疗预约了，此刻来访者立即发生情绪。这种情绪恰恰是因为来访者内心自认为的角色被扰动，从意识层面中看到的现象是：“这个男人（治疗师）也要离开我了！进入悲伤与愤怒的情感之中”，因为她继续了之前的情绪记忆，此刻治疗师的解释往往很困难以标准化的语言向其表达，她无法理性认知自己的角色。此刻的治疗师只是取代了她社会客体中的“前男友”，而治疗师因此陷入一种纠结中，不知如何反移情才是最合理，不会伤害到对方，否则一切治疗都是无效的，制造二次创伤不是治疗师愿意看到的结果。

就这样一个个案最后引发了一系列的治疗师与来访者“博弈”，牵涉到很多的面问题，以至于经过督导与团体介入都没有顺利完结这个过度移情问题。因为治疗师的身份被认同为“深度关系伴侣”，从人格障碍的来访者案例中类似这样的情况时常会发生，如何有效从“大移情”现象中全身而退是每一个治疗师必须修炼和督导的课题。在我8年心理治疗工作生涯中，确实成长很大，近4000个个案体验是我生命的导师，她们教导我以及我的咨询师团队，积累我生命的体验，搏动我的智慧。如何处理这类“大移情”（这个名词解释是我给予的）现象，我想最后告诉读者们的只有一句话：“大爱能融移情事、笑谈治疗问题事”，治疗师的心灵格局决定了治疗关系中的一切问题！以后有机会在我的专业课程中我会继续分享治疗师的成长体验，悟道才是唯一有效的治疗金言玉律。（林仕锟）